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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树临风

(2016-07-19 08:5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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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患子

告别博客

分类: 乱弹

这次只说树。

 

1

单位的院子里有几棵合欢树。

合欢的花期在五、六月份。合欢树说开花就开花,开的让人毫无心理准备,也从来不与人商量。一夜之间,就花开满树。合欢花的样子像一把打开的小扇子,扇子是京剧里唱戏的那种,扇子顶上带着红缨,非常招摇。

所以,我每次从树下经过,都觉得树上有一群摇着扇子唱戏的小人儿。而且每一朵花都是一个角色,各不相同。这一簇扮的是群落第秀才,捶地大哭;而另外两簇,却是初相遇的张生和莺莺,眉眼含羞,互相瞅一眼就赶紧别过头去。树上的合欢花们,长衫青衣,绿环翠绕,依依呀呀的唱歌,她们热热闹闹地簇拥在一起,自弹自唱,只顾沉浸在风华的花期里,至于树下的路人,管他甲乙丙丁,那都是爱理不理的。

合欢花们每一个都生的眉目清秀,一个轧髯环眼的黑脸大汉也没有。

 

我一直认为合欢也叫马缨花。大约我是把它们的名字弄混了。因为有一次游下渚湖,在湖心的亭子上导游指着亭子边的合欢树肯定的先容说,这叫马缨花。导游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想来漂亮的小姑娘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关于马缨花,有这样一个故事。说一个书生,梦中遇到美女,忍不住上前搭讪,女子临走时候留下找她的路线图,和一首诗。诗是这样写的:“钱塘江上是奴家,郎若闲时来吃茶,黄土筑墙茅盖屋,门前一树马缨花。”

后来书生按图索骥,找到一座孤坟。与诗中一样,孤坟上茅草杂生,黄土覆顶,坟前一株马缨花开的正是热烈。

故事的结尾并不重要,只是从此,明月夜,短松冈。马缨花就代表着一个有点鬼异且又凄美的故事。当年东坡,曾经拍腹问人,他肚子里是什么。有说是红烧肉,也有赞他是满腹才华,唯有朝云说:先生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所以朝云去后,东坡先生写下“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只是不知道东坡先生有没有在朝云坟前手植一颗合欢树。

 

而我,也有一肚子的怪力乱神。所以,我在微信上写道,合欢就是马缨花。莫小楼笑话我写错了,扛着百度的旗子,拍马来战。我跟莫小楼大战三百回合,也不认输。别人都认为我俩是闲的,其实我只是为了捍卫上面这么一个故事罢了。

这样的故事,又怎么可以跟莫小楼这样的俗人去说。就是说了,他也不会懂得。不如掐架。

 

2、

我窗前一棵树,一直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罢了,想必江南的每一棵树都有它自己的名字,但我平时能够认识的不过是香樟、桂树这样的大众树种。作为一个诗人,我必须为见到的每一棵树都取一个名字,何况这棵树就长在我的窗前呢。

 

春天的时候,窗前的树开始新绿。抽出新的枝条很快就在玻璃窗前探头探脑了。有时候会有鸟儿落在上面,这让我不能忽视它的存在。等到了夏天,新枝变老枝了,我却还是不知道它的名字。

在这个夏天,我读到一首诗,其中一句印象深刻:在西贡的街头/一棵罗望子树。你看同样都是诗人,人家连西贡街头的树木都识的。这让我决心弄明白这棵树的名字。好在树上开始结果了,我于是拍了照片去群里问,小A说这是臭椿,在北方是臭大街的品种。

很明显她是错误的,但我不打算告诉她。

 

臭椿树是相对于香椿树的叫法。小时候的春天里,谁不怀念一盘香椿芽炒鸡蛋呢。我少年时候,院子外面就有这么一颗臭椿树,每到了春天它总是被人嫌弃。后来树上垒了一个乌鸦窝,也可能是喜鹊。喜鹊和乌鸦都那么黑,在树顶上很难分清。因为它在臭椿树上做窝,就认定它是乌鸦,而且在大家看来,乌鸦与臭椿,简直的门当户对。

乌鸦与喜鹊不容易分辨,区分香椿与臭椿却容易的紧。爬上树摘一颗叶子,香椿的叶子是偶数,臭椿的是奇数。题外话是,臭椿古代的名字也叫樗,如果这个字你不认识,那么你应该看过《芈月传》。《芈月传》里,秦国的右国相,他叫樗里子。

只是,我从来没有注意臭椿是怎样开花结果。但看过宋佳伦演的樗里子以后,我就有印象了。剧中的樗里子从来不肯笑,永远苦大仇深。一张胡之胡的褶子脸。人犹如此,树何以堪。此处应该有坏笑的表情,当然如果你没看过《芈月传》也可以不笑。

 

后来,是更南方的飞过同学给我留言,说这树的名字叫无患子。不得不说,我喜欢这个名字。无患子,仿佛是一树江湖。我开始为我窗前的这棵树骄傲,再看过去,连树上的叶子都那么不同起来。

关上窗,就关上一扇江湖。就像木心先生写的从前慢。

 

百度上说,无患子的果实也叫菩提子。

108颗菩提子,代表着根除108种烦恼。所以是老和尚的最爱。宋人陈善在《扪虱新语》里说:韩愈问大颠和尚多大岁数。大颠和尚笑着提起念珠说:昼夜一百八。你看,和尚老了,都不愿意好好说话,还被世人称赞说语含机锋。

 

我的无患子,在这个夏天,在我的窗前,正结着它的果实。风吹着它的叶子,摇动它的果实,大家互相看一眼,都不说话。

至于无患子的果实叫做菩提子,是百度说的,不管我事。如果莫小楼再提枪来战,请去找百度。

百度才是他的大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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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树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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