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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论三题

(2007-12-08 12: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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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性话题

爱人

情人

伴侣

色情

性爱

情种

色狼

分类: 老宋随笔
 

                              

 

    中国人管配偶叫爱人,现在又时兴叫太太,叫先生。情人的情即是婚外情。因而,爱人可以在社交场合堂而皇之地介绍,情人只能私下幽会,谁也不会在公开场合介绍说:这是我的情人。

    这些年,情人也在不断地冒出来。街头出现了“情人夜总会”,外国人的“情人节”也正在被中国人逐步引进,且都有它一定的市场。你没见如今当官有小蜜,大款包二奶,就连文化人也不甘寂寞,庄之蝶就艳福不浅,你给他排排队,至少也有那么一串。这些大概都是所谓的“情人”。

    有情人,也有情人的理论。一首顺口溜说:“握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握着情人的手,全身热血会奔流。”左手握右手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没有那种感觉,就没有那种感情,于是也就没有了爱情。何况还能引经据典,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这样一来,情人就成了最道德的了。然而,情人的手握久了,也会像“左手握右手”的,于是“情”再移,“人”再换,隔三叉五地去品尝新的禁果。这种人,其实是无所谓“情”的,只是彼此图个痛快。这种情人的理论,乃是喜新厌旧的一种借口。

    然而,我又认为,对于情人,还不能一概而论。钟唯贤是抱着一个枕匣去世的,他以为枕匣里面都是他的情人写给他的回信,这个情人便是他在安徽宿州的一个女同学。自然,这是一个“虚”的,这位女同学其实已经不在人间。倘若这是一个“实”的呢?苦恋几十年,只是为了别人,他们才默默地品尝着时代酿成的那一杯苦酒,这样的情人,其实倒称得上是本来意义上的爱人,你除了感叹他们的不幸,还能责备他们感情不专心灵不净么?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未免带有理想化的色彩,有情人难成眷属的事并非绝无仅有。何况,即使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那爱情也像鲁迅小说《伤逝》中说的那样,尚须时时更新。要不,那子君又干嘛出走?配偶未必(!)就是爱人,相爱的人又未必都能成为配偶,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只因很难一一斟别,人们才只将配偶笼统称之为爱人。

    “我是听不得情人长情人短的,情人还不就是娼妇、妓女?”这话是庄之蝶夫人牛月清说的,或许还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观点,但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易朴生有一个剧本,叫做《海的夫人》。当那个“海的夫人”的情人出现时,她的丈夫给了她充分的自由,于是,本来准备跟着情人一起出走的“海的夫人”被丈夫感动了,她决定留下。我想,“海的夫人”是明智的。如果硬将配偶当作自己爱的专利,一旦发现配偶的婚外情就闹个鸡犬不宁,那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若干年前,在上海复旦大学工作的朋友胡建国告诉我,他们的老校长结婚了。他十分感慨地说:如今是青年人青春焕发,老年人焕发青春。说实话,对这样的事,我当时也很不以为然,七老八十了,还结什么婚,弄得满城风雨的,划得来么?

    此后不久,看到一则社会新闻,说一位老太太,儿子媳妇都很孝顺,却不知她心中的苦楚。以后还是她儿子发现,夜半时分,她房里似有男人说话,很想探个究竟,一敲门,却敲出了事。原来,老太太与一位老头幽会,听到有人敲门,生怕下不了台,赶紧从窗口放下一条绳子,让那老头顺着绳子下去,谁知老人手劲不足,一松就摔了下去,那后果当然不堪设想。

    老人是要有伴的,儿子媳妇再孝顺,也顶不上老伴的作用,排除不了没有老伴的孤独。儿子媳妇与老人的兴奋点不同,他们说的事,老人不一定感兴趣,老人想说的,他们也未必有耐心听。因而,对于老年人的婚事,不能按照年轻人的观点去看待,更不能将它当作是老不正经的风流韵事,老人结婚,往往只是想要一个伴。这是我从那条社会新闻中悟出的道理。

    但这并不是说老人只要伴而不要爱。然而,懂得这个道理,已是近些年的事了。我那小姑,早在三十余岁时,就因为姑夫的婚外情而离了婚,但三十几年来,他们都没有再结婚。年纪大了,心脏也有毛病,一个人生活毕竟多有不便。有劝她与子女住到一起去的,她没有同意;有劝她找个老伴的,她也拒绝了。以前说起我那姑夫,她都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些年说起他,却是老泪盈眶:“都三十几年了,他毕竟也没有结婚啊!”我于是窥见她的内心还在爱着我那姑夫,她已经原谅了他曾经的过失。以前的恨,其实正是爱的反光。而且这种爱,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加深。由此想到前面说的那一对老人,或许也不仅仅是“要伴”的问题,只是要个伴,犯得着背上那么沉重的精神负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么?

    要伴,为的互相照顾,互相体贴,互相排解内心的孤独,只要能做到这几条,找张三作伴可以,找李四作伴也行。要爱,就不仅仅是这几条了。爱是在一起时可以互相交融,不在一起时又会牵肠挂肚的那种感觉。因而,爱并非是可以由张三替代李四的。热恋中的年轻人隔三叉五地通电话,如果有一方问“你有什么事吗”,就未免大煞风景。要说没事,确实也没事,只想听一听对方的声音,这是传递爱的信息;要说有事,这也就是一件大事。老年人或许已经丧失了性生活的能力,但他们依然会有这种爱的感觉,他们也应当有这种爱的权利。

    以前看到年轻人在公园在河边搂搂抱抱,总是不顺眼,如今却是多了一分宽容,多了一分理解,甚至还多了一分欣慰;以前的父母喜欢对子女的爱情横加干预,如今这样的事也在不断减少,这或许都反映着时代的进步。然而,年轻人是否也该理解老年人那种爱的感觉,尊重老年人那种爱的权利?

    爱情是花,它不仅属于年轻人。夕阳和晚霞也一样美丽。

      

                                

 

    “色”与”情”,”性”与”爱”,这是两对有联系又有区别的范畴。

    “色”是可以引来“情”的。所谓一见钟情,起主要作用的,大致就是姿色,比如男的看中了女的端庄妩媚,女的看中了男的英俊潇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丝美拉带对卡西墨多绝对不会一见钟情。当然,因为各自的经历不同,情趣不同,文化修养不同,审美角度不同,这美感也就各不相同。但这“色”,一旦引起了“情”之后,它就应当退居到次要的地位。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包括了两个方面的含义。一是别人未必看得中的异性,他(或她)却看中了,这是因为审美的角度不同;二是因为有了“情”,于是更有“色”,横看竖看都是漂亮的,即使别人认为是缺点的地方,他(她)也感到美不可言。我有一位朋友,年轻时与一位女子谈恋爱,别人说,某女有什么好看的,眉毛长得那么高。这位朋友就说,你懂得什么,某女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而且漂亮就漂亮在这两条眉毛上。我想,这大概可以称得上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最好注解。顺便说说,因为“色”与“情”的侧重点不同,对待异性的表现也就各不相同,重色的往往见异思迁,重情的才能情有独钟。

    似乎已经约定俗成,现在人们常将“色”与“情”混为一谈,称之为“色情”,这是带有贬意的,几乎就是扫黄的对象。而与“色情”相对应的则是“性爱”。其实,“性爱”二字并无贬意,但也很容易被人混同于“色情”,就像土改之后有些人常把小土地混同于小地主一样。因此,也很有必要将“性爱”二字分折开来作一番剖析。

    “性爱”的“性”,已经不仅是“异性”的“性”,更是“性生活”的“性”,这是无须回避的。两心相爱的最高境界,当然是心灵和肉体的交融,无论哪朝哪代,只要是正常人,饮食男女,大概谁都不可或缺。“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眺眺寂女,君子好逑”。这是《诗经》开篇,古往今来的许多真君子假君子都读过。记不清是哪一位哲人说过,美感和文学,就由此而来。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毕竟是凄惨的,凄惨就凄惨在有“爱”而无“性”。

    从另一方面说,“性爱”的“性”,应该以“情”作为基础,以“爱”作为铺垫,看到女性,尤其是看到年轻漂亮的或有点姿色有点性感的女性就心猿意马,就动手动脚,甚至像西门庆那样变着花样耍了手腕去干那种勾当,不仅会受到道德的谴责,而且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种人不是“好逑”的“情种”,只是“好色”的“色狼”,因为只是“玩玩而已”,他们不会有真诚的爱情,自然也没有失恋的痛苦,但这或许也正是他们的可悲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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