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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怎样给人穿小鞋

(2008-12-01 07:3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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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报复

范仲淹

宋仁宗

时弊

偏激

杂谈

范仲淹“越职言事”而落职,其中还有一点弯曲。在范仲淹在“百官图”时,史书记载吕夷简的反映,只用了四个字,叫做“夷简不悦”,既没有说他“越职言事”,也没有叫他立马“落职”。

当时“不悦”,还有“他日”。就在“不悦”之后,史书接着写道:“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进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当渐广储蓄,缮宫室。’帝以问夷简,夷简对曰:‘仲淹迂阔,务名无实。’仲淹闻之,乃为四论以献,大抵讥切时弊,且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祸。臣恐今日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夷简诉仲淹越职言事,离君臣,引用朋党。仲淹对益切,由是落职,知饶州。”范仲淹上“百官图”时让他落职未免操之过急,此时对他下手才叫瓜熟蒂落。这个吕夷简,也真叫老谋胜算。

细细想来,这当时和“他日”之间的差别或许有三。

其一,范仲淹上“百官图”,是直接弹劾吕夷简执政“进用多出其门”的,因此说他“越职言事”而且叫他“落职”,明摆着是堵塞言路,打击报复,未免做得过于露骨。“他日”议的却是“建都之事”,并非与吕夷简直接相关。何况是“帝”主动问吕夷简的,乘机进馋,说“仲淹迂阔,务名无实”,可谓天衣无缝。

其二,范仲淹上“百官图”是在朝廷之上,“有本上本,无本散朝”之时,并非是私下送的“小报告”,在这种场合,吕夷简若是沉不住气,当下就恼羞成怒,指责范仲淹“越职言事”,滥用职权,贬了人家的官职,不待说满朝文武于心不服,就是皇帝老儿也会看不过去。“他日”说“仲淹迂阔,务名无实”,却是对皇帝老儿说的悄悄话,只有天知地知。

其三,范仲淹上“百官图”时,“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全凭事实说话,在此基础上提出“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更是有理有据。“进用多出其门”,仅对皇室而言,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在这件事上发作,无论如何是不明智的,所以吕夷简只能“不悦”。但同是“不悦”,有的人只是“不悦”而已;有的人却与记恨无异,这“不悦”就成了“他日”打击报复的根由,吕夷简便属于后者。在他进馋说“仲淹迂阔,务名无实”时,“不悦”已在付之于行动,偏偏范仲淹又是性情中人,还要“为四论以献”,还要“讥切时弊”,而且大有“偏激”之词,以至将宋仁宗比附成日后被王莽篡权的汉成帝,此时不说他“越职言事”,更待何时?

于是,吕夷简有利有节,“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史书没有说让范仲淹落职的是吕夷简的还是宋仁宗。却记有集贤校理余靖的话:“傥其言未合圣虑,在陛下听与不听尔,安可以为罪乎!陛下自亲政以来,屡逐言事者,恐钳天下口,请改前命。”按此而论,让范仲淹落职,该是宋仁宗开的“金口”,但不论是吕夷简直接下手,还是他假手于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借用一句《红楼梦》里面的话说,叫做“到底寻了他一个不是,远远的充发了才罢。”

“合理的打击报复”花样很多,这也是十分典型的一种。现代人管“合理”的打击报复为给人“穿小鞋”,它能让穿“小鞋”的人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吕夷简给范仲淹穿的就是这样的“小鞋”。在吕夷简的“小鞋”中,可以看到所谓“合理的打击报复”的基本特点。然而,以为给人穿“小鞋”天衣无缝,只有天知地知,毕竟只是一厢情愿的如意算盘,就像掩耳盗铃一般。要不,范仲淹“越职言事”而落职,怎么会弄得首善之地纷纷扬扬,连史家也将“夷简不悦”与其“他日”的所为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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