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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效其类:曹操杀孔融的示范效应

(2009-07-02 12: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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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

孙权

虞翻

曹操

孔融

杂谈

 

三国时有个孔融,被曹操杀了,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三国时还有个虞翻,差一点被孙权杀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孙权终于没有杀了虞翻,没有曹操闹出的动静大。

中国有个成语,叫做“物伤其类”,我看还该有个“物效其类”。虞翻曾写信给孔融,并将自己所著之“易注”一起寄去。孔融回信说:“我看你治易经的著作,方知东南一带的佼佼者,并非只懂得会稽之竹箭的。”他们能在同一层面上对话,就因为是同类,除了学问,还有情性。孔融“专喜和曹操捣乱”,他被曹操找了一个借口杀了;虞翻与之大有相似之处,他也常使孙权难堪。例如,孙权与张昭论及神仙,虞翻指着张昭说:“那些都是死人,你们却说是神仙,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仙!”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贼秃。此中或许就有“物效其类”的因素在起着作用。往深处说,是作为“士”的某种本质使然。“为知己者死”的是士,“可杀而不可辱”的也是士,附炎趋势的,奴颜曲膝的,则另有一种说道,叫做丧失士节,他们是士中之败类,也可算是一类。

孙权“既为吴王”,于是大宴群臣,并在“欢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大概很看不惯他的得意忘形,孙权走到他面前时,他便倒在地上装醉,孙权一转身,又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这使得孙权大为恼怒,拔剑就要杀了虞翻。他对竭力劝阻他的大司农刘基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他曹操还能杀了孔文举,我杀个虞翻又有什么了不起?”这是一种攀比。孙权是懂得“归类法”的,把他与曹操归作一类;又将虞翻与孔融归为一类。他的攀比也叫“物效其类”。这种“物效其类”也是权势者之“类”的本质使然,他们的手中有着定“士”之荣辱以至生死的大权,理屈词穷之时,往往就诉诸于手中的权力。不能屈士之节,夺士之志,还不能要了你的小命?所以,这种杀“士”的嗜好,可谓是权势者之“类”的一种“职业病”。孙权险杀虞翻,与曹操之杀孔融,与袁绍之杀田丰,其“心理密码”都是一样的。

刘基是这样回答孙权的:“曹孟德轻害士人,天下非之。大王你躬行德义,一心要与尧、舜比隆,怎么可以将自己比作曹操呢?”他这是给孙戴高帽子,吃“红嘴绿鹦哥”,或可称之为“哄”,这一哄,才让孙权放下了“轻害士人”的屠刀。权势者之“类”有时就像小孩,硬顶不行,一哄就灵。触龙说赵太后,不也是一种哄么?于是我想,曹操杀孔融时,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善哄的刘基,要不,他或许也会“物效其类”,暂且寄下了孔融之项上人头。当然,这也只是“或许”。

值得注意的倒是权势者之“类”对于“天下非之”的顾忌。即使是“宁可我负天下人”的曹操,还会因为顾忌“天下非之”而不想亲手杀了弥衡。孙权终于没有杀了虞翻,似也与怕“天下非之”有关。他后来把虞翻远远地打发到交州去了。当他在辽东吃了大亏之后,还想起“虞翻亮直,善于尽言”,于是为虞翻平反昭雪落实政策,使虞翻得以返还原籍归葬旧墓,还让虞翻的儿子接着当官。倘若虞翻亡灵有知,大概也要“感主龙恩”了。

“天下非之”顾忌使曹操变亲手杀人为借刀杀人,使孙权变杀虞翻为贬虞翻,这两件事,本身就说明这种“天下非之”的作用相当有限。权势者之“类”的权势毕竟是物化了的,有时甚至还会以手中的权力钳天下人之口。但我想,假如这种“天下非之”也能物化为一种立竿见影的钳制力量,权势者之类的属性——嗜好也好,习惯也罢——恐怕就都得变一变了。即使“物效其类”,也不会动不动就诉诸于手中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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