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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眼中的“狂”与“狷”

(2010-06-30 22: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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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

中庸

孟子

杂谈


    孔子眼中的“狂”与“狷”  
    北京文庙即国子监中的孔子塑像

 

对于《论语·子路》“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一语,有学者这样解释:“狂”与“狷”是两种对立的品质。一是流于冒进,进取,敢作敢为;一是流于退缩,不敢作为。还说:“孔子认为,中行就是不偏于狂,也不偏于狷。人的气质、作风、德行都不偏于任何一个方面,对立的双方应互相牵制,互相补充,这样,才符合于中庸的思想。”按照这种说法,“狂”与“狷”不但互相对立,而且都不可取,因为违背中庸之道。这种解释,我以为曲解了孔子的本意。

“中庸”的本义,应为无过而无不及。这是相当难以企及的境界,连竭力推崇中庸之道的孔子也说:“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因为难以企及,遂有“不得中行而与之”一说。孔子不嫌“狂狷”,恰恰相反,倒是很看重此二者的可贵之处——他揄扬的是“狂者进取”,而不是“狂者冒失”;他赞赏的是“狷者有所不为”,而不是“狷者不敢作为”。在孔夫子那边,“狂狷”并不是与“中庸”水火不容的概念,而是“不得中行而与之”时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狂”与“狷”当然也是有区别的。“狂者进取”,不为权势所屈,不为世俗所累,不为任何条条框框所囿,敢说、敢想、敢作、敢为,敢开第一腔,敢为天下先,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狂者”或许也有轻率与冒失之处,但这并不是他们的主流。“狷者有所不为”,尽管未必如狂者一般敢说敢为,却有是非之心,能够洁身自好,坚守道德的底线,决不与奸佞之徒同流合污。狷者之“有所不为”者,往往是为正派人所不齿之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如此“有所不为”,同样需要有不为权势所屈,不为世俗所累之品格,这便是“狷者”与“狂者”的相通之处。所以,“狂”与“狷”二者并不互相对立,恰恰被人合称为“狂狷”;与此相应,“狂者”与“狷者”也往往被人合称为“狂狷之士”。

古往今来,被称为“狂狷之士”的,倒是重在“狷”而不重在“狂”的。嵇康与阮籍被称为“狂狷”,倘若真要扣着字眼去说,恐怕就未必确切,他们只能说“狷”而未必就“狂”。嵇康的《与山巨源绝交书》,既不是反对孔教礼教的号角,也不是讨伐司马氏集团的檄文,他说的只是自己不想当官不宜当官的种种理由,他的“非汤、武而薄周、孔”,或许有点“狂”的气息,其实也只是说自己口无遮拦,不适合于在官场生存,这便是“狷者”之“有所不为”,更不要说“口不论人过”的阮籍了。然而,专制越深,高压越重,“狂者”一经露头便遭扼杀,“狷者”也就随之升格而为“狂者”了。赵高指鹿为马之时,倘若竟有一人不肯说那鹿是马,恐怕是要把他当做“狂人”说他狗胆包天狂妄之极的。其实,那人也只是“有所不为”而已。敢于说真话很难,敢于不说假话也不易,经历过十年内乱的人,想必有切身体会。

孔子厌恶的是“阉然媚于世也者”的“乡愿”,许多人却将它混同于“中庸”。当然,这是另一篇短文的话题,就此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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