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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的“皇权束缚”之真相

(2015-01-05 06: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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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治体制

台谏

士大夫集团

杂谈

有论者要证明宋朝不是专制王朝,找到了“宋代君主身上的十道束缚”,因为位列“十道束缚”之首的是“天命”,我在说宋真宗是否敬畏“天命”的文章中,着重说了宋真宗与王钦若联袂上演的“天书”闹剧,此文接着这个话题,续说宋真宗的“天书”,因为从这场“天书”闹剧,还可窥见宋代君主身上“天命”之外的“束缚”之真相。

先说“权在人主,政出中书”的“共治体制”,看看“相权”是否制约了“君权”。

“天书”闹剧之前,宋真宗有一个“沉思久之”的难题,就是接任寇准担任宰相的王旦是否会出来阻止。“帝意乃决”之后,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宋真宗确实很有“政治智慧”。他请王旦饮酒,喝得“欢甚”,又“赐以樽酒曰:‘归与妻孥共之’”,王旦回家打开一看,哪里是什么美酒,全是精美珠宝。于是明白了宋真宗的旨意,“自是不敢有异议”了。这一道“共治体制”的“束缚”,被宋真宗的一笔巨额“封口费”化解了。此后王旦竭力配合:迎拜“天书”之时,“旦等一拜再拜”;“诏议封禅”,王旦兼了“封禅大礼使”;“东封”之后的“西祀”,任“大礼使”的还是王旦。平心而论,王旦还是不错的宰相,等而下之者如若王钦若一流,根本无须“封口费”,揣摩上意,投其所好,推波助澜还来不及呢!

提出宋代君主身上有“十道束缚”的论者说,“君主下面的宰相机构(包括中书、枢密院,时称“二府”),则是‘与天子共治天下’、掌握着实际治理权的执政团队”。如此而论,“天书”闹剧前后在枢密院供职的王钦若,亦与“相”字沾边,“时人目为‘瘿相’”,“天书”闹剧就是他一手捣鼓出来的,宋真宗之热衷于“天书”,执迷于“封禅”,陶醉于祥瑞,莫不与他有关,这倒真可算是“权在人主,政出中书”了。想必王钦若日后正儿八经地当上宰相之后,也难改这种德行。

再说“士大夫”,看看在“天书”闹剧中,所谓的“士大夫集团”是否制约了“君权”。

在那位论者所谓的“十道束缚”中,有好几条与所谓“士大夫集团”(或曰“文官集团”)相关。例如“条贯”“道理”“公议”“祖宗法”等等。“皇帝一旦露出滥权、专断的苗头”“徇私枉法、偏袒私臣,就会受到士大夫集团的激烈反对”,这是事关“条贯”的;“当现任君主做出不符合儒家理想的行为时,士大夫集团往往就会搬出‘祖宗法’,令君主不得不作出让步”,这是说“祖宗法”的;“‘道理’……蕴含在人心、天理(自然法)与世代相承的传统中,并由受过良好教育的士大夫群体发现、阐述出来;或者通过‘公议’彰显出来”,这是说“道理”与“公议”的。其实,即使是“共治体制”与“台谏制度”,也都离不开这个“士大夫集团”,更不待说“经筵”了。

但在这场“天书”闹剧中,“士大夫集团”的表现实在令人气短。史书记载,“钦若之计既行,陈尧叟、陈彭年、丁谓、杜謞益以经义附和,而天下争言祥符”,这些人头大致都在“士大夫”之列,他们的儒家“经义”只是用来“附和”那场“天书”闹剧,而“争言祥符”的“天下”,也不是山野草民。史书还说:“自封禅之后,士大夫争奏符瑞,献赞颂”,或可作为佐证。那个以“溜须”出名时任三司使而日后也当过宰相的丁谓是出类拔萃的。“以经义附和”的“士大夫”中有他,“上封禅祥瑞图,示百官于朝堂”的也是他。至于“东封”之后的“西祀”,则由“群臣上表”促成,此“群臣”,大致就是“士大夫”的代名词。这样一来,什么“条贯”“道理”“公议”“祖宗法”以至儒家“经义”都可以搬来为“天书”以及“东封”“西祀”所用了。当然,“士大夫”们也没有白忙乎,“王钦若、丁谓导帝以封祀,眷遇日隆”,王钦若当了枢密使,丁谓则升任参知政事。其他大小官员,大概也都各得其所。也在“士大夫”之列崔立与孙奭,虽然说得句句在理,以至使“帝黙然”,却也无济于事,于是遂有史家的宋真宗“好奉道教,信惑邪说,天书封祀,制作纷纷”之负面定评。

我很怀疑这种“士大夫集团”,以为它只存在于一些人的臆想之中。敢发谔谔之声的崔立与孙奭是“士大夫”,虽属正派人却也会因御赐“樽酒”而钳口不语一味顺从的宰相王旦是“士大夫”,为之献谋策划推波助澜的王钦若、丁谓之流是“士大夫”,跟在他们后面“争献祥瑞”的也是“士大夫”,如此等等,能够结成一个有共同语言的“士大夫集团”么?王钦若、丁谓、陈彭年、刘承珪、林特“五人交通,纵迹诡祕,时号‘五鬼’”,倒是有点像是一个“集团”的,但这种“士大夫集团”能够制约“君权”么?那位论者也说及程颐、留正、朱熹、真德秀之类敢于犯颜直谏的“士大夫”,然而,这些“士大夫”哪一个未曾受过迫害?比起他们,崔立与孙奭倒算是幸运的了,他们侍奉的主子,在宋代还算有点“帝王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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