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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拉扯谈(中篇)

(2015-02-12 07:4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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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传奇》

《武则天》

君子小人

“朕即天下”

作者按语:

正在热播的《武媚娘传奇》与二十年前的《武则天》之区别,就在两部电视连续剧的剧名之中。武媚娘是李世民赐予的名字,大致因为其妩媚获得了李世民的欢心。82集的《武媚娘传奇》,播到五十几集,依然是武氏与李世民的感情纠结;“则天”二字却有“效法于天帝法则”的含义,更多展示她怎样当上天后天帝,她被封为皇后,还仅仅是通向权力峰巅的“开始”。《武媚娘传奇》的广告词说,“相较以往的武则天,此版本有着一个全新而又独特的视角,导演高翊浚力求为观众还原一个真实的武则天”。但若真要“还原一个真实的武则天”,还须将这两部作品结合着看。较之《武则天》,《武媚娘传奇》更多体现武氏在登上权位,获得权势之前的委屈与不易,善良与正直,以及她对李氏父子的“爱情”的“忠贞”——当然这最后一条,也是最难以自圆其说的,只因纷纷扬扬的“删节风波”而掩盖了这方面的缺陷。

《武则天拉扯谈》是二十年前《武则天》热播之时写下的一组随笔,总共15节,分上、中、下三篇。写的是我自己的思考,从中可见《武则天》的影子以及从《武媚娘传奇》难以得出的历史启示,在一定程度显露此剧之欠缺。

现依旧分上、中、下三篇依次发表,以飨读者。

 

                              武则天拉扯谈(中篇)

                                 

                                      6

    看到王福来,就想起高力士,这两位公公实在相似。

    其实也不仅是这两位相似,中国历史上的太监,大致就是这个德行。他们的肉体被阉了,成了不是男人的男人;他们的灵魂也被阉了,成了不是人的人。因而,他们只用眼色说话,偶尔多嘴了,也要立即补上一句:“老奴可什么也没有说。”但在宫帏之中,谁得势得宠,他们就向谁点头哈腰,这一点,却是毫不含糊的。

    说起来,高力士和王福来还被阉得不够,偶尔还会透出一点人的正义感或同情心。有的人——例如李义府、许敬宗之类——肉体没被阉过,灵魂却阉得比他们更为彻底。

 

                                    7

    同是小人,许敬宗与李义府是两类不同的角色。

    李义府是小丑。小人得志,忘其所以,胡作非为,有恃无恐,自以为有武则天作靠山,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待说满朝文武,于是他不得善终。

    许敬宗却是“二丑”,具有鲁迅说的那一种“二丑艺术”。比起李义府的放纵,许敬宗就显得谨慎。他以武则天为靠山,却也不敢怠慢了唐高宗;他帮武则天排斥异己,却又不留痕迹。他更不会依仗武则天的权势,公然卖官鬻爵和纳死囚为妾。因而,在武则天的眼中,他的身价不在李义府之下;在朝在野,他的名声也没有李义府那么臭。

    世上没有不倒的靠山,只是时日的长短而已。皇后的废立,还不就是皇上的一句话么?许敬宗的高明就在于他懂得这个道理,于是在充当武则天的心腹时,就悄悄地为他自己留着后路。万一武氏失宠,他或许还能摇身一变,依然立于不败之地。

    较之于李义府,许敬宗这类小人,就更值得人们警惕。

                     

                                        8

    在电视剧《武则天》中,李义府临死前对着武则天大声嚷嚷:“在你的周围,永远不会有正人君子!”这位奸佞小人,一辈子不知讲过多少假话,惟有这句话,却是发自肺腑,承认自己不是正人君子,也道出了武则天重用小人的必然性。

    其实,李义府并没有被判死刑,只是流放到四川西昌,两年后才死去。“自义府之贬,朝士日忧其复入,至是,众心乃安“。史书是这样记载的。上面说的这一幕纯属虚构,这虚构反映的却是历史的真实。

    唐高宗也重用过许敬宗和李义府,但唐高宗用小人与武则天用小人似乎又有些区别。唐高宗重用小人,并不知其为小人,只觉得他们说的顺耳,做得顺心,哪里知道他们背后干的那些勾当?武则天则不然。她重用小人,并非受人蒙蔽,倒是明知其为小人而用之。这也不难理解,假如许敬宗和李义府不是小人,肯为她去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么?可以这样说,唐高宗被小人牵着鼻子走,武则天却始终牵了小人的鼻子。

    武则天用小人,恐怕还有一层心思:小人有把柄(劣迹)可抓,容易受自己的支配。这权术以后被武三思学去了,而且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其实,这是只能做而不能说的。武三思之后袭用这种权术的人,就比他来得高明。

 

                                        9

    贞观年间,敢于犯颜直谏的君子可以列出一大批;显庆之后,善于阿谀奉承的小人也可以数出一大串。这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也是一种令人深思的历史现象。

    可不可以这样说,只要有“朕即天下”的社会制度,君子和小人的出现,就同“朕”的素质以及由这种素质决定的“朕”的好恶相关。“朕”好君子,君子就适时而生;“朕”好小人,小人就接踵而至。

    李义府在贞观年间已入朝为官,作为奸佞小人,那时候,他并未有淋漓尽致地表现自己的机会。宇文化及只是对唐太宗喜爱的一棵树赞不绝口,就被唐太宗当面指责为“佞人”,李义府能不掂量掂量?他的发迹是在唐太宗死了之后,契机就在于顺着唐高宗的心意而进表更立皇后,电视剧《武则天》中说这是许敬宗给他指点的门道,其实,这倒是中书舍人王德俭出的馊主意。

    傅游艺在一年之中三升其官,官衣由青而绿,由绿而朱,由朱而紫,被人称为“四时仕宦”,其原因只在于他率先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武氏。这是一个信号,只要能够顺着武则天的心意,便能飞黄腾达。如此一来,不肖之徒能不争相拍马,蜂拥而起?

    屈意迎奉别人(自然是能决定自己升迁的人)的意志,是小人最突出的标志。因而,小人之为小人,先得泯灭了自己的良知,扭曲了自己的人格,阉割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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