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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的两个学生

(2015-05-21 07: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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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

青苗法

李定

陆佃

李定与陆佃,都是王安石的学生。

李定是宋神宗熙宁二年,由孙觉推荐而被“召至京师”的。孙觉与知谏院李常的关系不错,大概是推荐李定到京师当谏官的,因而,李定到京师之后先找了李常。李常问李定:“君从南方来,民谓青苗法何如?”李定或许也知道“王安石与之(李常)善”,一口咬定:“民便之,无不喜者。”没想到李常劝他说:“举朝方共争是事,君勿为此言。”于是李定赶紧到王安石那边,复述了这番对话之后又加上一句:“定但知据实以言,不知京师乃不许。”王安石见李定如此旗帜鲜明,心中大喜,立马带他去见宋神宗,要李定将对他所说的话“盍为上道之”。李定照办。自此之后,“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听”。

陆佃“应举入京”,在此一年之后,即熙宁三年。他对新政的看法却是:“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如青苗是也。”远出于王安石的意料。陆佃还对王安石说:“公乐闻善,古所未有,然外间颇以为拒谏。”不仅青苗法等“还为扰民”的情况不加掩饰,王安石的“乐闻善”使“外间颇以为拒谏”也直言相告。

同是来自南方的王安石的学生对新政之推行的下情上达,却有如此差异,是见仁见智,还是真假有别?李定说他“据实以言”,但仅以常识推理,也能看出他之所谓“民便之,无不喜者”之虚妄:他用的是全称肯定判断,话说的太满,没有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即使李定确实做过深入而又广泛的民意测试,能获得如此百分之百拥戴的“民调”结果也不可能。何况李定并未作过这样的“民调”。

对于“新政”而言,陆佃在肯定“法非不善”的前提下,指出“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也比李定式的“报喜不报忧”来得有益。其实,当年与王安石关系不错的不少人,也都向王安石说过类似的话,例如李常,“时安石立新法,常极言其不便。安石遣亲密喻意,常不为止”;日后上“流民图”的郑侠也曾向王安石直言自己对新法的保留意见。倘若王安石以及宋神宗在听取此类意见后能斟酌“推行不能如初意”的原因,克服“还为扰民”的弊端,新法能获得预定的效果也未可知。然而,王安石“乐闻善”,只喜欢听“民便之,无不喜者”之类的好话,李定又帮王安石使宋神宗坚信“民便之,无不喜者”。直到熙宁七年宋神宗见到郑侠“流民图”时,方才得知下情,整夜未眠,还下罪己诏,让大家直言政事之得失。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李定“奉召进京师”,上演了他在仕途之上的一场重头戏:他的言(即“民便之,无不喜者”)和行(打了李常的小报告)都迎合王安石之所好,钻进了王安石的门子,靠上了王安石这棵大树,又通过王安石取得宋神宗的信任,于是官运亨通,立马就当上了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对此有不同看法而“封还制书”的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还都被罢去了官职。说“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的陆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安石以佃不附己,专付之经术,不复咨以政事”,从此当了闲官,坐了冷板凳。这或许也叫“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罢。

李定不仅善于钻营,而且乐于整人,他的这种嗜好,在“乌台诗案”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上呈的“轼有可废之罪四”,其实就是苏轼当诛的四条理由,条条都想将苏轼置于死地。在这一点上,陆佃也与李定迥然有别。宋徽宗时,陆佃官拜尚书左丞执政。然而,陆佃执政,“每欲参用元祐人才”,不赞成“穷治”所谓的“元祐余党”,不惜受“元祐之党”的牵连,终于为莫须有的“名在党籍”而被“罢为中大夫”。

李定与陆佃的不同人生轨迹说明,师长与父母一样,对人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路都是自己去走的,无论他们有多大权势多高的声望,最终都是没有用的。

重要的是你自己是什么人,而不是你是什么人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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