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亚洲官方网站[电子游艺]

加载中…
个人资料
宋志坚
宋志坚
微博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953,099
  • 关注人气:47,374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目连嗐头

(2016-09-05 06:08:11)
太阳亚洲官方网站标签:

鲁迅

无常

张岱

道场

目连原是传说中的人名。目连之母不仁,死后被打入地狱;目连至孝,不念其母在生之日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儿子死活的旧恶,不忍其母在地狱受苦受难,遵照佛陀之教示于七月十五日建“盂兰盆会”供养十方僧众以超度其母摆脱无边之苦海。这个东汉初期由印度传入原称《佛说盂兰盆经》的佛教故事就叫《目连救母》,由此演绎而成的戏称之为目连戏。

嗐头则是绍兴方言。绍兴人所说的“嗐头”是一种乐器,这是一种特别加长的号筒,既不同于喇叭,也不同于唢呐。清代范寅《越谚》说这种叫“嗐头”的乐器“铜制,长四尺”,并说这种嗐头“道场及召鬼戏皆用,目连戏为多,故名”。我们这一代已很少有人见过目连戏了,戏曲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却是天南地北孺幼皆知的,因为也是绍剧,“嘟,嘟,嘟——”地一吹,气氛立即肃然:鬼,就要出场了。

这种“道场及召鬼戏皆用,目连戏为多”的乐器,就是目连嗐头。

目连嗐头
   

 绍兴籍的作家,多有在自己的著作中写过目连嗐头的。鲁迅在《无常》一文中说:“这乐器好像喇叭,细而长,可有七八尺,大约是鬼物所爱听的罢,和鬼无关的时候就不用;吹起来Nhatu,nhatuu地响,所以我们叫它‘目连嗐头’。”鲁迅说的尺寸,比范寅说的要长三四尺,大概只是童年时的记忆。柯灵在《关于女吊》一文中说:“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喇叭,颈子细长,吹奏起来,悲凉而激越,乡下人都叫做‘目连嗐头’,似乎是专门号召鬼物的音乐,目连戏以外,就只有丧家做道场才用它,夜深人静,远远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我曾推测,明代的张岱,在《陶庵梦忆》中说到目连戏时,也一定写过目连嗐头。但推测终究只是推测,他那篇总共347字的《目连戏》并没有说到目连嗐头。那“目连戏”是由“徽州旌阳戏子”演出的,不是绍兴大班,“绍兴大班”即绍剧要到清咸丰、同治年间,方才以“绍兴乱弹”之名时兴起来,目连嗐头在那个时候大概也尚未问世。但“凡天神地祇、牛头马面、鬼母丧门、夜叉罗刹、锯磨鼎镬、刀山寒冰、剑树森罗、铁城血澥,一似吴道子《地狱变相》,为之费纸札者万钱,人心惴惴,灯下面皆鬼色”,我从张岱的这种字里行间,还是感受到目连嗐头与那个氛围十分相称。

余生也晚,没有见过目连戏,“丧家做道场”却是见过的。按照迷信的说法,人一死,就得超度亡灵,道士承担的大概就是这种使命。他们一律道冠道服,手持各式乐器,可见一身二任,也兼着吹鼓手的。绍兴的风俗,出葬时要摆“路头忏”,这该是“道场”的重头戏。一片哭声中抬出的棺材停放在早已摆在路口的两条平行的长凳上,棺材上端放着一杯“上路酒”,棺材前烧着纸钱,为首的道士居中,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替死者还是替活人忏悔,这架式却有点像现在的致悼词。或许是以壮死者之行色罢。忏悔一毕,材脚(抬棺材的脚伕)便举起“铁头跺柱”,一下打碎了摆在棺材上的酒杯,二支目连嗐头一齐响起:“嘟,嘟,嘟——”,这后面的“嘟”是高八度的,声音也拖得特别长,因而就显得格外悲怆、凄厉。据说,这正是鬼出场的时候,“活无常”出来了,“死有分”(我们叫“死无常”)出来了,他们是来把死者带入地狱的。于是哭声再起,哭声中,四个材脚(大户人家的或许加倍)抬起棺材缓缓而行。前面由两面铜锣开路,头顶三梁冠、身着麻布衣的儿子捧着牌位,后面是同样披麻戴孝的女眷,有的跺脚捶胸,有的扑向棺材,而戴独梁冠,穿白大衫的孙子,则早已手捧装了菜肴的小钵头跪在村口、桥头,恭候棺材从他身上抬过去。那场面,使身历其境的悲痛万分,也使路边旁观的目不忍睹。

祖父去世的时候,我家做过道场,摆过路头忏,因而,我也曾领略过目连嗐头渲染气氛的功力。祖母去世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场面。那时我正下放闽东,接到噩耗时已过二七,未能赶回,而我的父亲则正在受审查,尚未获得自由。据说,他曾交代家里的人,出葬时,一出家门就不许再哭,于是就将悲痛一概埋在心中。其实,那个时候,即使父亲不受审查,道场和目连嗐头是不会再有的,它们也被当作“四旧”革掉了。代之而起的是同迎亲时毫无差别的锣鼓声和唢呐声,连唢呐吹的调也和迎亲时一样,是那支叫做《学大寨,赶大寨》的轻快而跳跃的吹奏乐,实在叫人哭笑不得,不知是喜是悲。如今,福州人送葬时,常常吹奏的是一支叫《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曲子,如果去世的是父亲,不知是否也用这支曲子送别?

我曾在一篇说“讳忌”的短文中说:“这讳忌开始时的本意,大概是为了维护节日喜庆的气氛,欢乐的情绪,尽量少说些煞风景的事。以后才逐步编造出一套神秘的话来,……于是忌讳也就成了一种迷信。”道场之类的演变,与这“讳忌”兴许是差不多的。道场原先也不过是丧葬时的礼仪,道士也只是丧葬时的吹鼓手。之所以采用目连嗐头,因为那声调的悲凉激越,很符合丧葬时的氛围,鬼蜮,地狱与亡灵是日后编造和嫁接的。民间丧葬习俗的改革,应该革去的是这些编造和嫁接上去的东西。弄神弄鬼地超度亡灵,确实也虚妄得很。然而,丧葬时那种悲痛的气氛是未必要革去的。当热则热,当冷则冷,当喜则喜,当悲则悲。全盘否定,彻底是彻底了,却未必高明。我想,在那种场合下,吹目连嗐头绝对比吹唢呐来得得体。至于如今有些地方的民间丧葬,悲痛不足而迷信有余,添加什么纸别墅、纸汽车以至于纸二奶之类,就更是离谱了。

母亲离开福州回老家前曾有交代,到了那一天,道场要给她做的。十年前,在她去世的时候,我比少年之时更为真切地领略了因为目连嗐头的渲染而营造而更为悲怆、凄厉的气氛。但与少年之时不同,我那时已经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倒是很诡异冒出过一个念头:人死之后能成为鬼,兴许是人类的一个美好愿望。在为母亲守灵时,我就这样想:如果人死了后能成为鬼,母亲此时已与父亲团聚,或许还见到了我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我们自己也总有一天能与自己的先人相见。

我又突然觉得,道场是道家的,目连是佛家的,道家与佛家何以能够如此默契地溶合于目连嗐头?我甚至想到,先秦时期,儒家将杨墨视为异端,宋明之后,儒家将佛道视为异端,然而,“目连救母”这个佛教故事所提倡孝道,也与儒家提倡的孝道血脉相通——“舜父顽母嚚,常欲害舜”,舜却从不怨恨自己的亲父继母,被儒家视为孝的典范。同是绍剧的《芦花记》中所演示的“闵子骞之孝”,也很为孔子所赞许,说是“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这一点,恰恰被人们所忽略了。

这十年来,每当母亲的忌日那天,我都会在电脑上看母亲的丧事之录像,于是又听到目连嗐头悲怆、凄厉而又悠长的声音,于是又沉浸在那种肃然的气氛之中。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太阳亚洲官方网站 太阳亚洲官方网站,太阳亚洲客户端,太阳集团娱乐

    XML 地图 | Sitemap 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