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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允在“国史案”中的实诚与担当

(2017-09-11 08: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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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

崔浩

生死关头

人生信条

正如高允所预见的,“国史案发,崔浩大祸临头,参与编撰《国纪》的高允等人,也难以幸免。太子拓跋晃有意保护高允,崔浩被收监之后,拓跋晃就召高允到东宫,留他住了一个晚上,次日与高允一起入朝,将入宫门时悄悄对高允说,等下见了皇上,皇上问你什么话,你只按我说的去回答。拓跋晃见了魏帝,只说高允小心慎密,而且官职微贱,所谓“暴扬国恶之事,都应归咎于崔浩,请陛下赦免高允。这其实就是拓跋晃为高允定下的基调,他要高允按照这个基调与魏帝对话。但高允没有照办。魏帝问高允:“《国书》(即《国纪》,下同)皆浩所为乎?”高允如实回答:《太祖记》由前著作郎邓渊撰写,《先帝记》和《今记》由我和崔浩两人共同撰写。崔浩兼事很多,不过是总揽大纳而已,并未亲自撰写多少,我写的要比崔浩多得多。魏帝拓跋焘于是大怒:“允罪甚于浩,何以得生!拓跋晃赶紧说,陛下天威,高允小臣,他被吓得“迷乱失次”了。我曾问过高允,他说这一切都是崔浩所为。魏帝再问高允:事情真像太子所说的那样吗?高允说:我不敢用虚假的话欺骗您。我一直充任太子侍讲,太子可怜我,想放我一条生路。其实他没有问过我,我也没有说过这些话,在皇上面前,实在不敢“迷乱失次”。于是魏帝对太子说:“直哉!此人情所难,而允能为之!临死不易辞,信也;为臣不欺君,贞也。宜特除其罪以旌之。不但赦免了他,还将他作为臣子的榜样,褒扬其“信”与“贞”的品格。

事情并没有到此了结。魏帝拓跋焘要高允就“国史案”起草诏书,诛崔浩和他的幕僚宗钦、段承根等人,以及他们的部属、僮仆,共有一百二十八人,而且全都夷灭五族。对此,高允仍有自己的看法,因而“持疑不为”, 魏帝频频派人催促,高允“乞更一见,然后为诏”。“乞更一见”的目的,却是为崔浩鸣冤。他见魏帝时说,崔浩被捕入狱,倘若别有隐情,我不敢多说。倘若只因编国史触犯了皇族的尊严,其罪不至于死。《国纪》中有《太祖记》《先帝记》和《今记》。《太祖记》所谓的“太祖”,乃是武道帝拓跋珪,《先帝记》所谓的“先帝”,乃是明元帝拓跋嗣,《今记》记的就是他拓跋焘了。因为写史要写信史,“务从实录”也是拓跋焘提出的要求,《国纪》之中,难免有使拓跋氏的子孙们感到不那么体面的事,然而,这又何罪之有?他的这番话使拓跋焘大怒,当即命令武士逮捕高允。太子“为之拜请”, 拓跋焘怒气渐渐平息之后,又感叹:“无斯人,当有数千口死矣。”

太子拓跋晃责怪高允不会见机行事,不听事先告诫,以至激怒皇上,使人心有余悸。高允回答说,“以私欲没其廉洁,爱憎蔽其公直,这是崔浩的过错。然而,“书朝廷起居,言国家得失,这原是“史之大体,未为多违”,他与崔浩实同其事,死生荣辱,义无独殊”,倘若接受了殿下的“再造之慈”,违心得以幸免,此“非臣所愿也”。”

高允在生死关头显得很有担当。其一,他绝不为求生而开脱自己,并落井下石,将“罪责推给别人,恰恰相反,就连太子两次为他开脱,为他铺好了下台的阶梯,他也不领情。其二,他绝不因为求生而说违心话,做违心事。在他看来,崔浩即使有罪,也罪在听从闵湛、郗标之言,“刊所撰国史于石,以彰直笔。所以他认定崔浩“罪不至死”。更不要说崔浩的部属、僮仆以及他们的“五族”了。

曾有拓跋焘宠信的辽东公翟黑子奉命出有使并州,接受了“布千匹”之货贿。案发之后,翟黑子请教高允:“主上问我,当以实告,为当讳之?”高允说:像你这样为皇上宠信的大臣,有罪如实招认,或许还会得到皇上的赦免,切万不可“重为欺罔”。翟黑子请教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得到的回答恰恰相反:“若首实,罪不可测,不如讳之。”翟黑子于是责怪高允说:“君柰何诱人就死地!”翟黑子见帝时,果然“不以实对而使“帝怒,杀之”。

实诚是担当的底气所在,也是担当的表现形式。实诚处世,敢于担当,乃是高允的人生信条。他要求别人这样做,而他自己也正是这样做的,哪怕是在君威之前,生死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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