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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弘为人三件事

(2017-12-25 05:4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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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

章帝

会稽郡

后汉

第五伦

       为官清正勤勉的郑弘怎样为人,有三件事值得一说。
       一件是关于他与他的老师的。郑弘曾以同郡河东太守焦贶为师。焦贶受楚王英谋反案的牵连被收捕,病死在羁押途中。他的妻子也进了监狱,受到连年“掠考”。其学生故旧因怕受到牵累,纷纷改名易姓以逃其祸,唯有郑弘“髡头负鈇锧”上书,为他的老师焦贶讼罪申冤。“显宗”即明帝刘庄“觉悟”并赦免焦贶之后,郑弘还“躬送贶丧及妻子还乡”。读到范晔《后汉书•郑弘传》中的这一记载,我就想到鲁迅的一段话:“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的吊客;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鲁迅《华盖集•这个与那个》)在胜兆与败兆面前的反差,体现人性的丑劣,说得平和一些,或许也可称为人性的弱点,其实也不能完全责怪这种具有普遍性的行为主体。“见胜兆则纷纷聚集”是为趋利,“见败兆则纷纷逃亡”是为避害。在中国历史上,不仅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裙带关系,也不乏一人失势,诛连九族的严刑苛法,因而也就一向“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的吊客”。但“少有”不等于没有,在别人都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时候,甘冒风险“髡头负鈇锧”上书为焦贶喊冤叫屈,“显宗觉悟”赦免焦贶之后,又不辞劳苦“躬送贶丧及妻子还乡”的郑弘就是一个。范晔《后汉书•郑弘传》记载此事的最后四个字是“由是显名”,可见这其实还是郑弘早年未“显名”时的事,大概在他出任驺县县令之前,更可见即使“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的芸芸众生,也推崇敬仰而不排斥像郑弘那样甘冒风险为含冤受屈者抱鸣不平正直之士。
      一件是关于他与他的同僚的,这是郑弘任郡督邮时的事,见诸虞预《会稽典录》郑弘篇:

      弘为郡督邮,上计吏。时计掾句章任尚,居素温富,乘鲜车,驾肥马。弘恒在后,尚辄骂,弘无愠容。弘尚在京师游学,还郡,俱见府君。府君所问,弘无不对,而尚不知。出又问弘:“掾行道数相折辱,何以不答?”弘谢曰:“过奉显使,无光国之美,马羸行迟,掾恐失期贺,以相催促,自是其宜。愚闻两虎其斗,大者必伤,小者必死,两为无益。故不敢答。”府君叹曰:“此谓长者,太守不能也。”3

      计掾是“佐理”州郡县事务的官吏,句章是会稽郡辖的一个县,在今宁波余姚之间一带,引文中的这位时计掾句章任尚大致是“佐理”会稽郡辖句章县事务的官吏,其官职不会在郡督邮郑弘之上。其水平与能力与郑弘更不能同日而语,“弘尚在京师游学”,回来后一起拜见“府君”,在“府君”面前,问答之间,立见二人识见之高低——“府君所问,弘无不对,而尚不知”。只因“居素温富”,任尚的派头挺大的,“乘鲜车,驾肥马”,虽然只是一个句章县的“计掾”,一个科长股长级的干部,却是开着宝马出行。进出衙门也从不谦让,总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前而“弘恒在后”,动辄辱骂郑弘而“弘无愠容”。这一切,“府君”都看在眼里,于是遂有他与郑弘的那一番问答。贤与不肖,其实也能见诸细末。贤者时时检点自己的不足,小人处处寻找别人的差错。郑弘忍辱负重,不与人斤斤计较的气度令人感佩,其“两虎其斗,大者必伤,小者必死,两为无益”的见解,也能给人以启迪。凡此种种,以至使府君即太守也称其为“长者”而自叹不如。这位“府君”或“太守”,就是提拔郑弘为郡督邮的第五伦。
      还有一件就是关于他与他的老上级第五伦的。元和元年即公元84年,郑弘代邓彪而为太尉。当时曾推举郑弘的第五伦为司空,位次排在郑弘之下。在官场之上,这是原是寻常之事。在某些人看来,这叫“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或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往是“一阔脸就变”,立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来,郑弘却不然,“每正朔朝见,弘曲躬自卑”,在他的心目中,第五伦永远是他应当敬仰的德高望重的前辈,在朝堂之上,让第五伦位居于他郑弘之下,他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其实,郑弘是多虑的。官场序列与人格尊严不能混为一谈。何况,以第五伦的境界,也不会计较诸如此类的事,其《荐谢夷吾疏》即可为证,在那篇疏状中,他甚至自称“臣以顽驽,器非其畴,尸禄负乘,夕惕若厉。愿乞骸骨,更授夷吾”。但当章帝刘炟弄清事情之原委后,还是顾及了郑弘的这种感受,于是“置云母屏风,分隔其间,由此以为故事”。
      为人与为官是不能割离的,但各自又都有其侧重面。以上三例,就足见郑弘之人品:他绝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或前恭后倨,得意忘形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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