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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会不会笑人

(2019-02-21 07:2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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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

进化

压抑

现实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气压很低,站在地上,几乎可以摸得着天。

    在这灰蒙蒙的地上走着,举目望去,前后左右几乎没有几个人在行走。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错觉。当我由平视转为俯视时,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片,他们全弯了腰、屈了膝、低了头,像猴子那样地在地上爬行,不同的只是那一张张人脸笑容可掬。我仿佛还听到那密密麻麻中的对话,一个感到惊讶:你瞧,他的脊背骨干嘛还挺得那么直?一个阴阳怪气:咱们走着瞧吧!马上就有他好看的。我于是嘴角边上出现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这是一种蔑视,这是一种孤傲。我想,做人,就得挺直了脊梁骨,人是不该弯腰低头屈膝的。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堵城垣。没有城门,只有一个个的洞,大约两尺高,站着行走的人一个也过不去,我自然也不例外,弯了腰、屈了膝、低了头像猴子一样爬行的却一个一个地都过去了。我仿佛听到最后一个从那洞里钻过去的人正在回头讥笑:你瞧,他还能神气得起来?听那声音,就是刚才说“咱们走着瞧”的那一位。我愤怒了,这城门本来是人造的,是专门供人通行的,如今却倒了过来,人过不去了,要装成不是人样才能过得去。

    我真想去揍那些从洞中钻过去却笑得很得意的人,然而,我过不去,我想过去也得弯了腰屈了膝低了头。我真想拆了这使人不能挺直了脊背的城墙上的洞,却又力不从心。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我感到窒息,就像心头压了一块很大的石头,觉得很沉,觉得很压抑,我在压抑中吼叫起来。

    这一叫就叫醒了,感觉到手还压在胸口,才知道是做了一场恶梦。亏得只是一场恶梦。

    我还记得鲁迅曾经说过猴子之所以没有像人那样地进化的原因。早先,在猴子之中也曾有想站立起来行走的,然而,想站立起来行走的猴子总是被不想站立起来行走的猴子抓得遍体鳞伤,于是,在人进化为万物之灵之后,猴子还是在地上爬着走的猴子。人之所以能笑猴子,就是有着这样一点优越感。

    要是有朝一日,梦中所见成为现实,猴子会不会笑人,会不会说,你们人进化了多少个千年纪,到头来还得学我们猴子。

                                                      原载1999年第7期《杂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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